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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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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78-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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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拯救我们自己  (作者置顶)

谁又能拯救我们自己    

某甲
                 
  我跟她,还有他在黄昏的街上走动。我和她接过吻,除了上课和睡觉,剩下时间都在一起。她小腿洁白,摸起来舒服。我暑假去过她家,她妈妈汆丸子给我吃。她家窗外有一丛花,紫色黄色的花朵,在雨中和她靠在窗户里看过去,喜欢的美丽。她忽然要去对面,街对面的一家小店里有她要买的东西。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她要去。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她还要去。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她把手拿出来,要去。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他忽然说话了。
                 
  是一辆白色的轿车。一下就把她撞起来了。她在半空里翻了个跟斗,掉下。跟个西瓜摔地上似的,满街里一声脆响。她手心里总是汗水,掌纹也很乱。半夜里我想去她卧室,推不动的门,她从门下塞出来的小纸条。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麻烦。她把手拿了出来,离开我身边,往前走。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麻烦。他忽然说话了,他说你怎么那么霸道呢,人家愿意去就让她去啊,非把她捆身边才放心呢是不是。他忽然说话了,我没来得及说话,她笑着回头要说话。
                 
  他忽然说话了,我没来得及说话,她笑着回头要说话。
                 
  病床的单子有点污迹。我坐在医院14楼的安全通道的一阶楼梯上,哭。她还活着,可是也许再也无法醒来。一群实习的小护士都露着洁白的小腿,在住院部的大屋子里说话,也笑。有一个小护士笑起来很象个熟人,牙齿露出来的时候。一道蓝色的伤口被油漆在洁白的墙上,摸起来很冷。眼泪掉在地上,一会就干了。她的大脑严重损伤,她是一个花朵,紫色或者黄色,她是一个绽放的植物,或者已经枯萎。她曾经说她要给我打一件这世界上最暖和的毛衣。她曾经说她已经想好了胸前的图案,那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鸽子。一个胖的男孩子跑过来瞪着我看,看我在那里坐着掉眼泪。他抱着一只玩具兔子,他看着我紧紧扣着自己的鞋底。他看着我的眼泪一点点掉下来,他仔仔细细看着我,前倾着身子。
                 
  他忽然说话了。她就走了出去。白色的汽车开过来了。她飞起来了。他忽然说话了。他忽然说话了。他忽然说话了。他忽然说话了。她飞起来了。他忽然说话了。他忽然。他忽然。他忽。她飞起来。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某乙
                 
  我正在食堂里跟着蹦迪的曲子闭着眼晃。他从人群里窜出来,把我死命的一推。我横摔出去,倒在一女生的高跟鞋边。疯了你,我爬起来也回推一把。她都那样了,你还在这里跳舞。他愤怒看着我。有话你慢慢说啊,你推我做什么。我问他。她都那样了,你还在这里跳舞。他继续愤怒看我。我怎么了,跳舞怎么了,你说我该怎么样。我想说这句,但我没说,我说不出来什么,他已经这样愤怒了,我说不出来什么。我只好转身走开。
                 
  你知道吗,她也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他追在我身后,那么凌厉一声喊。我的眼泪差点出来。我忍住了,深呼吸一下,转过身,看他:我知道了,坚强点吧,人生也许总是这样。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象要吃了我。我舒了口气,劝导他:节哀顺变吧,面对不幸,我们也许只有接受,而无法抗拒。他忽然象个炸弹一样爆发了,扑上来使劲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失态,我只好抓住他的手想分开。我们都气喘吁吁互相对视脸色苍白。我说咱们这是怎么了,我挣扎着说,咱们本来是好朋友啊。他继续使劲好象想掐死我,他的肌肉已经变形和扭曲了,他没有我的力气大,就坚持不下去了。
                 
  我自己在校园里浪荡而行,买了瓶啤酒,坐个角落里喝了。我想了很久,我想去看看她。一想到她,我的眼泪就要往下掉,胸口酸痛无法呼吸。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那么健康可爱,又是他的女朋友,多么好的一对。我仿佛看见她从我的对面甬道上小跑而来,我知道那也许是再也无法出现了。我站起来,走到校门口,买了好几斤水果,没有还价。还有一班夜车,我坐下去。车厢里很快就关灯了。月光和路灯照进来,树叶子的影痕。一站一站的停下,一站一站的前进。我抱着那些水果,浑身发抖。我要到医院那一站下车,走进医院的院子,找到住院部,问她在哪个病房,然后推门进去,走到她的床边,看着她昏睡的面容。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扶住才没有跌倒。车门打开,我慢慢走了下去。一个陌生的站,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把水果放在地上,把手放进口袋里,缩着脖子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我看着月光下的影子,在我的前面走着。我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站住,仰头看它宽大的叶子。我伸手去摸它的树皮,我仔细摸了。我在心里喊着她的名字。我在树皮上写她的名字,一笔一划。那么美好年轻的一个生命啊。一片绿色的叶子掉下来,落在我的手心里了。那么宽大的,安静的一片叶子。她跟他,多么好的一对啊。她总是挽着他的胳膊,对她百依百顺。她总是他不在的时候惦记着他,担忧着他。她总是提起他来就笑容满面啊。
                 
  某甲
                 
  你去哪里了。我坐在上铺上,质问他。满宿舍都没有睡觉,都在醒着,没有人出声。他们一晚上都在安慰我,在陪伴着我痛苦和悲伤。而他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忽然就一身轻松走了进来。我有必要告诉你吗。他肩膀上搭了毛巾,拿着脸盆,看着我。别人都倾听着不说话。我长出一口气,翻下来,不作声跟他到了水房。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使劲翻过他肩膀,他继续刷牙看着我。你就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吗?他呆了一下,继续刷牙,摇了摇头。我退后一步,眯着眼看他,如果我手里有一把刀子。
                 
  我跟他走进厕所,他站在台上小便,很令人厌恶的姿势和样子。我说:你就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那句话!她又怎么会这样。他响亮的小便声一下停住了,他很惊讶地转过头看我,他手抖了抖,又继续尿下去了。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肩膀耸耸,我怀疑我听见了他从鼻子里冒出来的一声轻蔑的哼哧。我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一下就摔进小便池里了,可是这只是我的想象。我默默看着他的后背,我冷笑着说: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没有想到你是如此的没有羞耻,没有……良心。你真令我失望,令我厌恶。好吧,上帝啊,你就好吧,一下就夺去我的恋人和朋友!他提上裤子,出去继续洗脸,我也站在台子上,小便。她再也不能站立了。我眼睛底下的一块肌肉忽然急速地颤抖起来。
                 
  我呆呆坐在床上,想着他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没睡呢。他在邻床的下铺问。我没有吭声。别想那么多了,我劝你还是大哭一场,或者找个地方去散散心什么的,要不就看看禅方面的书,想开一些,已经这样了对不对。他腆不知耻地说道。最后还补了一句:跟个男人似的好不好,都这么大了。我被这句刺激得再也无法沉默了,我使劲喊了声:要是男人,就应该知道内疚和忏悔!他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着我:你是没有照顾好她,内疚和忏悔是可以理解的,但也没必要成为你的精神负担吧。我操!我大喊了一声,全宿舍的人都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我们。我知道自己很激动,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他妈的是你应该内疚和忏悔!他继续作出那副虚假的惊讶表情,问:我有什么好内疚和忏悔的。我怒不可遏,拍着床沿喊道:如果不是你那句话,她怎么会去马路那边买东西呢,又怎么会出事呢?
                 
  他呆了一瞬,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那么令人想一刀杀了他。他好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混蛋弯下了腰,然后摇头苦笑说:你不会以为我跟她的不幸有什么直接关系吧?难道她被车撞了,不是一个偶然的不幸,不怪那个司机或者她自己不小心,而怪上了我?他愁眉苦脸冲别人转着圈苦笑,没人回答。他咧着嘴叹息着,居然比我还要郁闷难过似的,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好象很诚恳地对我说:你想啊,如果命中注定她要有不幸的话,我不说那句话,她也一样会过去的,那辆汽车也会开过来的。即使那天晚上咱们没在一起,她也有可能出什么别的事情,这就是命运啊,这根本是无法预料和避免的啊。我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错啊,我在这件事情里又有什么责任啊,我为什么要内疚和忏悔啊,你不能错怪我啊,哥儿们,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失常了,你真的错怪我了,你如果非要我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我绝对是不能接受的。真的。他就那么令人恶心地仰头看着我,喋喋不休,让我觉得背上一阵阵的发冷。我酝酿了许久的一口浓痰,就狠狠地吐在了那张熟悉而讨厌的脸上。
                 
  某乙
                 
  我默默把痰从脸上擦去了。我没有说话,低头回去躺下。我听见黑暗中,宿舍里,有人拍了一下手,好象是要鼓掌,然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这掌声让我心口猛地疼痛,我忍住了。我知道自己在孤独中,我已经无法选择。我没有罪,我对自己说。我伸出手,在墙壁上狠狠地划着。我没有错,我对自己说。我伸手使劲掐自己的腿,很疼。
                 
  我该怎么做。我问自己。陪伴着他,和他一起忧伤流泪吗。我为什么,觉得我不应该如此。那我又该怎么样。她也许再也醒不过来。我再怎么悲伤难过可是她也无法醒来。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啊,每天都要有多少人遭遇各种不幸啊,我们怎么可以忧伤的过来。那我应该享受此刻的时光吗,我还有权利欢乐吗?我已经无法再去蹦迪和唱歌了吗?已经不能在宿舍里跟哥几个讲低级粗俗的黄色笑话而放肆粗鲁地大笑了吗?我们非要生活在那种压抑和沉痛中吗?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世界是他们的啊,别人在我的脸上吐痰了,大家都在鼓掌,而我只有我自己。
                 
  我为什么当初说那句话呢?可是我当时那么说是没有错的。他就是太霸道了,她有她自己的自由啊。她要去买东西,就让她去好了。他有什么权利去阻挡和限制她呢?她又不是他的奴隶,即使他们在相爱。她是自由的啊,她一定喜欢的自由啊。就算她自由代价是不幸,他又怎么可以,阻挡她的不幸的到来呢?他有什么权利呢?如果她能醒来,一定会告诉整个世界:是的,是她自己愿意过去的,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自己承担一切的责任,与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是的,只有她才会知道的,只有她才会这么说的,在这整个黑暗下来的世界里,只有她是懂我的。我在黑夜里,用指甲在墙壁上刻出了她的名字,我默默的喊着她,无声的哽咽挡住了我,挡住了我说我爱你。
                 
  某甲
                 
  为她祈祷和守夜吧,忘了谁,轻轻的说了一句。于是,全班的人,都聚集到我们宿舍里了。蜡烛一根根的点燃了。一只只纸鹤被折好了。我们虔诚地围坐,每个人转圈说着自己的祝福。几乎每一个女孩子的脸上都挂着泪水,在那金黄温暖的烛光里,我们都是圣洁和美丽的。如果她知道这一切,一定会绽放出更圣洁和美丽的笑容吧。
                 
  电灯被一下拉亮了。气氛被破坏了。人们愤怒地站起来。他摇晃着走进来,不自然地笑,好象在嘀咕什么。在所有人的怒视中,他低头去拉脸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正要拉门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叫住了他:你还是个人吗你?这句话正是我们都要说出来的。他晃了一下,回头,讪讪笑笑,低声问:我怎么不是人了。另一个女孩子问:我们都在为她祈祷和守夜,你为什么来捣乱?他好象很无奈似的摊开手,说:我没有捣乱啊,我只是在做我每天都做的事情,我睡觉前必须要洗一洗的,这是我的习惯。另一个女孩子愤怒的问:难道你比这件事还重要吗?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你还是不是个正常人?他睁大眼睛,迟疑地说:我怎么没有同情心,我怎么不是正常人,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你们有你们的方式,我有我的。我操你的鸡巴方式,一男生已经无法克制,一脚踢向他的肚子。他没有喊出来,扑通跪下来了。脸盆咣铛摔在地上。
                 
  疼。他脸贴在水泥地上。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们都看着他,对这样没有同情心的人,只有残忍。不知道谁在小声地说。我们都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些女生都走了出去,看也没看他一眼。她们要回自己的宿舍继续守夜。宿舍里就剩我们几个了。他整个趴那里了,赖皮得令人厌恶。我说,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在地上喊我,我蹲下来看着他。我说,你们刚才那样,不觉得可笑吗。他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什么好笑的,我很感动,真的,为了这么真挚而纯洁的友情。我对着他说。别鸡巴操蛋了,他喘了口气,踢到我什么部位了,好象是胆给踢破了,你们都不管我,我就要死了。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他继续喘气,然后说:你真的相信,那些人,那些女孩子,都是什么真挚而纯洁的友情吗?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他拉住了我的脚脖子。当然是了,否则又怎么解释?我掰开了他的手指。你不觉得他们在演戏吗?你不是觉得他们很假吗?你不觉得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的那么那么的好笑吗?他看着我,咧着嘴问。
                 
  你不觉得那么那么的那么那么的那么的好笑吗。他看着我,咧着嘴问。
                 
  如果这是好笑的,那么我问你,人们之间,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信任的?还有什么可尊敬的?还有什么可热爱的?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好象很使劲地抬头看着我,问:告诉我,说句真心话,你真的爱过她吗?我被问愣了一下,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它们慢慢的黯淡和熄灭下去。
                 
  某乙
                 
  我知道我快死了。他们迈过了我的头,一个接一个走出去了。屋子里,只有我自己了。他们又去草坪上守夜和祈祷了。我还是想笑,可是已经没有力气笑出来了。他们是在为她祈祷吗?还是为了他们自己。我亵渎谁了吗?我伤害她了吗?她已经昏迷没有知觉,我又如何能伤害她呢。我实在无法看他们再演戏了。我已经看够了。
                 
  此刻,她躺在遥远的病床里,孤寂着。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孤寂着。她也许再也无法醒来,而我就要死去。而我们的那些同伴们,却在那些与我们毫无干系的地方,点什么鬼蜡烛守夜,说些让彼此感动流泪的话语。我再也不要看见那样的演戏了。我实在觉得太好笑了啊。我只想有我自己的方式,自由的,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不要跟他们演戏,我不要。
                 
  我真的不要。即使我选择了死亡。就象她脱开他的手,走向了马路中央。我们都只是想做一些我们想做的事情啊。上帝为什么就惩罚我们呢。上帝为什么就惩罚我们了呢。他们还在祝福她呢吗。祝福她醒来,醒来和他们一起愚蠢的演戏?那我就祈祷她别再醒来了吧,还是跟我一起去天堂吧,那里是不是可以有自由而清新的风和空气。我为什么不能被他们的感动而感动,为什么不能为他们的爱而爱,为什么总能看到他们的虚假和可笑,为什么总要离开这些想去别处。上帝难道就因此而惩罚我吗,那又为何让我出生和成长呢,又为何赐予我大脑和心脏呢。我真的不要,跟他们演戏,我要一点真实的东西。我只是想要一点真实的东西。
                 
  我忽然看见宿舍的门打开了。我看见她走进来了。我忽然看见她健康而活泼地走进来了。
                 
  一种特效药,使我痊愈了。为了给你们惊喜,谁也没有说。她抱着一大朵花,紫色黄色的花朵。你为什么躺在地上。他们都去了哪里。我仰过来,看着明亮灯光下的她的笑脸,那花朵就象天使的翅膀,她陪伴我一起去飞翔,永不停息。
                 
  某甲
                 
  我跟她,还有他在黄昏的街上走动。她忽然要去对面,街对面的一家小店里有她要买的东西。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她要去。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她把手拿出来,要去。我说算了吧,来来去去的多麻烦。他忽然说话了。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给我住嘴!我大喝了一声,然后一把把她拉回身边。那辆白色汽车擦着她的身体冲了过去。吓死我啦。她扑到怀里喘息不止,谢天谢地,上帝救了我一命!什么上帝救你,是我救了你。知道了吧,听我的话,就对了,不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他神情很怪异地看着我,他好象刚刚死去又忽然活了回来,他好象低声说了一句:谁又能拯救我们自己。

- 作者: bj81638103 2005年12月18日, 星期日 13:5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别 为 堕 落 寻 找 理 由
别 为 堕 落 寻 找 理 由      我八岁那年,巫领着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女儿锦嫁给了我大伯。   当时,我大伯正住在城镇边缘的一个牲畜棚里给生产队喂牲口。大伯性情木讷,生相丑陋,穷且没有文化,因此一直打光棍。   巫沦落到我们这儿时正下着大雪,深浅不一、歪歪斜斜的脚印,书写着她们漂浮不定的心绪和路程。当她们看到大伯牲口棚里彻夜不眠的一豆烛光时,如同看到了前世曾烛照过她们的佛堂。   心地善良的大伯收留了她们,还呼吃呼吃的把火炕烧得热浪滚滚,并做稠稠的山药粥给她们吃。巫感动大伯的佛心,心甘情愿地嫁给了大伯,还给他生养大了女儿绣和儿子强。   巫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巫姓什么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只是隐隐约约听大人们说巫是个“莺儿”,“莺儿”具体内容是什么,当初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大多数人说这句话时脸色中充满了鄙夷,便认定“莺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那个发音叫“莺儿”的字怎么写。只是知道了它特指流浪的妓。   巫讲着纯正的普通话。在满嘴尘土、发音生硬的乡民面前,显得那样洋气、婉转和柔美。 巫长的很好看.每当我看到巫那张宁静、动人的脸庞和那双白净、修长、柔软、生动的手,就会产生一种冲动,渴望伸手去摸这双手,或者让这双手来抚摸自己。我觉得这双手的抚摸一定能直抵心灵。   巫刚来小城的时候,偶尔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小病,每次都是手到病除,慢慢的,村民们都认同了巫这个乡村医生。后来改革开放了,大门洞开,“牛鬼蛇神”也跟着出来起哄。 巫绝对是个大智慧的人,她把形势看的透透的:市场经济了,竞争这么激烈,钱、权、财、物这个鬼东西把人们弄的神魂颠倒,个个都成了它的奴隶,本来聪明的人变得不知所措,心里也出了故障。孤独无助和渴望帮助的情结,让他们把希望和倾诉交给了冥冥之中的鬼神,一此远离人的狡诈。基于这一点,巫开始设坛祭佛,授道解惑。乡民们有个大事小情想不开了就和巫聊聊,巫上上香,祷告几句,出些主意,因为灵验,人们心服口服。一传十、十传百,巫成了神人。尤其那些当官的、做买卖的简直把巫当成了人生顾问,每事必求,放的钱总是很厚很厚,痛快非常,比孝敬亲娘还心甘情愿。   对于巫的巫术,我总是心生疑窦,我问巫:真的有神明吗?   巫告诉我说:真不真并不重要,关键是有人需要。      没事的时候,我总要坐到巫身边听她说话、看她干活。后来娘死了,巫妈妈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拥着我说,小可怜,想哭就哭吧,巫妈妈陪你。我眼直直的望着巫,想告诉她好多好多,然而却难受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太爱巫了!   只是,一想到流浪的妓,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想接近她又怕沾染上什么。   这种又爱又怕的情绪一直延伸到巫的女儿锦。      锦是巫的背叛!   锦越长越媚、越长越妖。她是天然形成的那种媚和妖,极易蛊惑人心。她十一岁来例假,十二岁情窦初开 ,十三岁 便向她的同龄人传授性知识。以至于男生们都渴望干她。我们都觉的她太那样。   锦始终和这个小城保持着距离。她认为这个小城和自己的继父一样跟自己《没有一点联系。后来大伯被牲口踢成高位截瘫,锦就没靠前看过一眼,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早就忘掉了当年的热炕和暖和的山药粥。   随着牲口棚里最后一头牲口的死 去,大伯也死了。锦望着继父的尸体,是一种解脱了的轻松。   锦同样认为妹妹绣、弟弟强和自己没有亲情,他们不亲锦、锦也不亲他们。对母亲的巫术更是嗤之以鼻,她认为母亲的话只有鬼才相信。   但是,不管锦相不相信巫的“神明”,反正锦实实在在地享受着“神明”带给她的物质享受。靠着巫的这份“神明”,她们在牲口棚的废墟上建起了漂亮的小洋楼。小洋楼前经常停靠着一辆辆的小轿车,人们求巫帮他们消灾去病、升官发财。长此以往,巫的门口竟然比斜对门纪市长家还威风。为此,纪夫人经常叹息世道变了,俺一个大市长,竟然不如一个巫婆风光。      世道真的说变就变了,就连叫了几百年的安乐县,摇身一变,成了安乐市。小城还是那个小城,人群还是那个人群,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爹是爹来娘是娘,可名字一改就变洋气儿了。出了省,人家以为它和石家庄排兄弟,出了国,洋鬼子还以为它是中国第五个直辖市呢。这个安乐市着实让只有五、六万人口的小城人真真切切地虚荣了一番。出门在外,小市民们说着变了种的普通话,张口闭口俺是某市人,样子神颠神颠的,好象这个安乐市已经大到整个世界都盛不下她了。      锦的生活和我们县的"撤县建市"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传说本县上报的"撤县建市"方案过五关斩六将跟头趔趄地呈报到北京 某部门,就再也没什么进展了。小县城的人们望眼欲穿要当市民,却总也当不成。承担着"撤县建市"任务的纪副县长急的嗷嗷叫,终归是束手无策。一天,纪副县长吃了晚饭出来溜弯,神支鬼差竟然走进了巫家,还把"撤县建市"的烦恼全部讲给了巫,巫听罢,思量了一会儿,便写了一封信,然后严严地封上交给纪副县长,说:你去找这个人,他会帮助你的。   纪副县长将信将疑的看看巫,就云里雾里到了北京,把信交给哪个人,果然没出一个月,“撤县建市”的报告就批下来了。盼望已久的小市民终于当成了,纪副县长也就成了纪副市长,后来又成了纪市长。   县城成了城市,人口数量成了重要参数,城关镇的农民花上4500元钱立马就成了商品粮户口,成了小市民。因为巫为“撤县建市”出过力,锦幻想着不花钱就当市民,可纪市长矢口否认巫的作用,把功劳完全归于自己的非凡能力上,巫只是随便利用的石头子,他不屑与一个巫 婆相提并论。   巫对这样的结果表现的很平淡,她已经是46岁的人了,46岁的女人应该平视着看人生。   而锦却把仇恨埋在心里。   锦尽管充分享受到巫给自己带来的 丰厚的“物质文明”,但她仍然鄙视巫的事业,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天生丽质掩没于鬼神的世界。她渴望融入丰富多彩的主流社会之中。她恨纪家,却又很没出息地羡慕纪家的社会地位。纪家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是巫的金钱难以买到的。   就在锦对 纪家又恨又羡的时候,纪市长的儿子纪雨迷上了锦。纪雨觉的锦是由粮食酿造出来的美酒。粮食是最原始、最朴实的食物要求,而酒却是让人品味、让人陶醉的尤物。   锦是纪雨的酒,这一点锦清楚的很,但她只散发酒香,却从不让他饮。   闻着酒香却不能痛饮,真是压抑着的无法派遣的痛。纪雨千方百计接近她,她总是给他个媚眼便迅速跑掉,弄的纪雨心里非常的没底,整日神魂颠倒。纪夫人想:儿子这是钟情谁呢?当她知道是巫的女儿锦的时候,马上炸了,说,全市的女孩儿任你挑,就是不能娶她。   纪雨一扭脖子,说,我就娶锦。   纪市长一拍桌子,呵斥道:你放肆。锦是什么人?是巫的女儿,是妓的女儿,她们是社会的渣滓,怎么能和我们成亲家。   纪雨不服:跟市长成亲家算什么?有的市长还娶妓当小老婆呢?   市长夫人说:纪雨,你怎么这样和你爸说话?   纪雨说:我又没说你是 妓,也没说爸娶过妓。我是说社会上这种现象多了,我要娶锦,完全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要是看不上,咱就分开过,反正我是娶定锦了。   市长夫人叹道,这个小妖精,居然有这么大的魔法?   纪雨说,实话告你们吧,我现在真想醉死在锦的怀里。      市长夫人决定到巫家走一遭。   市长家和巫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尽管他们都住一个过道、门口都停好多车辆、出入两个门的人都有所求 ,但人们求的方式不同、求得对象不同、求的心态不同。   如今这两个被求者要过招了。   市长夫人是俯视惯了的人,所以她到巫家的整个过程都是昂着头的。可是,锦却不吃她这一套。她把一根木棍横到市长夫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购票入场。市长夫人瞪大了双眼说,什么鬼地方还要票?锦说,就这鬼地方才一视同仁呢,不论高官显位还是平头百姓,一律十块钱。市长夫人有些无可奈何地扔给锦十元钱,然后认真地审视眼前这个妖女:黑洞洞的眼睛、勾人心魄的魔力。市长夫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和锦相比,自己太苍老了。夫 人的眼睛 没有锦的眼睛有力量。   夫人终于见到了巫,夫人的高高在上被 屋子里的神秘、肃穆所压抑,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弯下来。   巫不动声色地盘腿坐在方毯上 。很空灵的音乐在屋子里盘旋。巫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平视着对方 。平视是巫的一惯作风 ,她从来没有仰视过谁 ,也没有俯视过谁。   巫的声音很空远,很悠长,她说:把你的手伸过来吧,是右手。   市长夫人很听话地把手伸给巫,巫握住市长夫人的手,握住她的腕,然后放到自己的胸前, 过了好长一会儿 ,巫放下夫人的手,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市长夫人好象恢复了自信,她说,神灵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巫缄默,她不急不怒、不动声色,听任空灵的音乐像蓝色的精灵在屋子里游荡,这音符一会儿碰一下夫人的脸,一会儿碰一下夫人的眼,一会儿碰一下夫人的嘴角……   巫一直缄默,音乐一直碰撞着。   市长夫人声音有些抖,她说,我是不是病了?   巫说:是,你有病,而且虚实病症都有,你身上附着一种怪物,这种怪物让你贫瘠的灵魂产生一种虚火,虚火鼓动着你的虚荣四处泛滥。你想左右一种局面但你做不到, 你想凌驾一种事物 你仍然做不到。你的心底太虚弱,身上的怪物又特别执著,你无能为力。你的心脏也不好,心血管狭窄,供血不足。   市长夫人迫切地问,我该怎么办?   巫说,用你的意志取走身上的怪物,怪物不除,虚症会加重实症,虚实相生会更加严重。   市长夫人问,怪物是个什么东西?   巫说,神不说,你要自己觉悟。明天到这里拿药吧。   市长夫人点点头,然后夺路而逃。   她跑到医院 ,找到院长要做全身检查。别说,还真查出心血管疾病。市长夫人的脊梁骨开始冒凉气。她训斥院长说,年年体检,年年体检,你们怎么就没检查出来,你们还不如一个巫婆高明。市长夫人嗓音高高地喊着,一会儿心脏便开始隐隐作痛。她冲院长喊到,快去把巫给我找来。   院长赶紧派人去叫巫。锦却把人拦在外面,说,我妈从不出诊。   来人说,是市长夫人让叫的。   锦说,省长夫人叫也不去。   巫把药拿出来,交给来人,说,赶紧让她吃了这药,只是千万不要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看了就不灵了。   来人接过药,赶紧往医院跑,见到市长夫人便喜忧参半地说,人没来可药来了。市长夫人接过药就往嘴里送,医生拦住她说,我看看是什么药,不能乱吃呀。送药的说,巫说了,这药不能让别人看。市长夫人赶紧把药送到嘴里,说,谁也看不见了。   巫就这么神奇,市长夫人吃了巫的药 立马神清气爽了。      纪家无论多么不情愿,还是同意了纪雨和锦的婚事。   结婚头一天晚上,我去陪锦,并给锦当伴娘。整个晚上,我们跪在佛像前,点一柱心香,默默地等待着一个时刻的到来。   我不知道锦跪在佛像前想了些什么、或者祷告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锦从不相信神明,甚至还亵渎神明。今天她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陪我。我喜欢这里的环境,这是个可以让灵魂驻足的地方。它空灵、疏朗、清净,使人心平气和。在这个小城,只有巫能够创造这个环境,我和锦都做不到。   锦永远处于骚动 不安的状态之中,她毫无羁绊的性格就如同没有根基的云肆意放浪。作为巫的女儿,锦有巫的好看,却没有巫的智慧和宁静,她近乎自虐的性格令她不曾有片刻的安宁。   而我又是个很矛盾的人。在常人看来大悲大痛的事情,我却是心如止水。我是看着我娘闭上双眼的。在别人慌乱哭泣的时候,我却有条不紊的为娘洗脸梳头 换衣服。面对母亲的遗容,我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即便在锨锨黄土将母亲埋入地下、亲生母女阴阳两界的时候 ,我仍然流不出一滴眼泪。对此,我所有的亲人、朋友、乡亲都指责我 。说真的,我也想哭,可就是哭不出来。我不是不爱我的亲娘,我的亲娘永远放在我心中一处谁也无法碰到的地方。   我望着锦,心绪随着缕缕烟雾,愈加缠绵。我发现,锦突然变的清秀起来,原本妩媚的眼里 闪动着无法释怀的忧郁和伤感。   锦说:像我这样的人,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付出最珍贵的东西。但是,即便我如何改变,我都不可能成为你。在我心中,你和我母亲一样,都是圣洁的、尊贵的、和不可战胜的。   我的眼里一阵潮湿,我忽然有一种拥住她的冲动,我感动她与生俱来的美丽,还有瞬间闪烁的智慧的光芒。   锦说,燕子啊,我们都想成为完全彻底的自己,可是不能。有时候我不得不把自己卖出去,因为锦已不是她自己的了。   我抱住锦,告诉她说,虽然我们轻如鸿毛,可是,我们是自由的。   此时,窗外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闪电如银蛇狂舞,霹雳如天神震怒,令人恐惧。这样的天气,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不测?我很害怕,五指插在锦的指间,手心渗出了细汗,手腕上的脉搏剧烈地跳动。   雨更猛了,雷电更加恣意,我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次次用力 。锦轻轻的宽慰我说,别怕,我没事。      锦让纪家娶走了,巫却没有送她。巫一直坐在佛像前,面色清明。      纪家的婚礼搞得很隆重 ,而纪夫人的脸就像这天一样,一会儿阴冷,一会儿闪烁。   锦主人般随和,她挽着纪雨的胳膊 ,在客厅里给来宾们频频敬酒,说着婉转动听的话语。   曲散人终,客人们走完了,我看见市长夫人硬撑着的笑容轰然坠落,代之一愠怒和忿满,她冲儿子和锦吼道:多少个好日子不要,非得弄这么个鬼天气 ,这是谁在作孽呀?   市长夫人的善变让我非常不安,把锦放到这样一个险恶的环境里,我真不放心。我告诉锦,你得小心呐。锦很轻松地说,这个局面,我对付得了,我又没有虚荣心,我怕什么。我说,你的脾气我知道,千万别瞎闹,这个院子让我感到压抑。锦说,我是巫的女儿,没什么东西能压抑住我?你走吧,回去告诉妈 ,我很好。   我无言以对,只是把手插到锦的指间,默默无语。   纪家的大门在我的身后重重地关上,这重重地响声沉闷而又威严,将我和锦隔在两个世界。我回过身来,看着两扇朱红的 大门,心想,锦啊,你在里面会怎样?你不羁的翅膀会不会被人锯下来当扇子?   我在雨中孤独前行,没有雨伞,也没有雨衣。我的脚下,是已经成了市民的农民的花生秧,花生秧被雨水淋着、被人踩着,秧子里那青青的甜味被踩出并肆溢开来,这种甜味让我有一种咀嚼的冲动 ,我抓起一棵,放到嘴里狠狠地咀嚼,这种咀嚼的快感,是没有思想的牛的单纯。   我推开巫的房门,无声的跪在她的面前,让累了一天的心停泊在这个宁静的港湾 。过了好长时间,我问巫妈妈,把锦嫁到纪家,是不是你的本意?当锦踏出家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的心灵是不是永远这样宁静?   巫妈妈没有回答我,而是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轻轻的抚摸,她说,孩子,你的头好烫啊 。      锦初婚的夜晚是场旷古的战争,锦对这场战争已经预谋了很久。   锦说,这场战争是惨烈的。   纪雨迫不及待地要和锦肉搏,他这种迫不及待带着他家庭的优势。只是 这种优势在今天才得以实现。在此之前,锦只是让她亲、让她摸 ,决不让她和自己来真的 ,锦要让这第一次留在最应该留在的地方。   纪雨命令锦这样或那样,他骑在锦的身上,像个骁勇的骑士,他用那支坚挺的武器,戳击锦,一次,又一次。   锦真真切切的感到了痛,她已没有了初次的快感和愉悦 ,只剩下了疼痛。但是她没有退却,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战胜他,战胜他,一定要战胜他。锦忍着疼痛告诉纪雨,再来,再来,我还没痛快呢。纪雨,我要、我要,我还要。锦起伏着身子向纪雨讨要着。   纪雨真是累了,纪雨真是支持不住了。但是,锦还是一次一次的要。纪雨身子软软的,武器也软软的,他再也没有战斗力了。   锦质问纪雨 :你是不是不行呀?你怎么才来这么几下就不行了?你是不是阳萎呀?锦一次一次地强调着纪雨的不行,暗示着纪雨的不行 。   纪雨不服,但是武器就是不行,无法坚硬。   锦总结似的说:纪雨,你不行!你真不行!   纪雨无言以对。   早晨起来,纪雨的小脸变得蜡黄蜡黄,腰也直不起来,吃饭的时候还只打哈欠,懒洋洋的没有精神。纪市长一拍桌子,骂道:没出息。   晚上又到了,锦的要求让纪雨有些心悸,趴在锦的身上没几下就泄了。锦仍然让纪雨快些再快些。纪雨滚下来,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行了。   夜啊,成了锦挑战纪家、挫败纪家的战场,纪雨的自尊在夜色中日渐萎缩,他无可奈何地认同了锦的暗示。   战胜了夜的纪雨,锦又把战场延伸到白天。   锦拿定主意不给纪家做饭,即便在吃饭的时候,锦也不表达孝敬的意思。她决不给纪家任何人盛饭,如果不是纪雨小心谨慎地维持,纪家的饭桌就是战场了。他们在僵持中战斗着。锦的坚持是哼小曲、修指甲、照镜子、描眉毛,总而言之,就是不盛饭。气的纪市长、市长夫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纪雨面对父母,想要保持一种男人气概。他指责锦说:锦,你太过分了。   锦马上说,我嫁给你这么个废人都不觉得委屈,你还谈什么过分?说完,一抹嘴,扔下一句我采访去了,中午不回家,便走了。   纪夫人说,我们不是娶了个媳妇,而是请了个奶奶。接着又埋怨纪市长,说,干吗把锦安排到电视台工作?她这个人整天抛头露面,张扬的很,和社会上的人纠缠不清,这下好了,出去风流更有理由了。   纪市长说,当初不是纪雨让她去的吗?   纪 夫人说,纪雨的意思就是锦的意思。   纪雨喝道,烦死了。      锦长的美丽。而爱美之心又人皆有之,所以,有些人专门邀请锦来采访,一是给纪市长面子,二是求个赏心悦目。 其中主要是赏心悦目。   交通局的南局长就点名让锦来采访。   南局长一看见锦 ,便非常热情地和他握手。锦觉得南局长和自己握手时还带了一种情绪,他把喜欢写在了手上,他不是礼节性地握一下,而是很温存地、很割舍不下地攥。锦对南局长默默地一笑,南局长马上就心领了。   一阵寒暄过后 ,便是采访拍摄。先到他家里,采访南夫人,南夫人很会配合,她讲南局长舍小家顾大家,清正廉洁,孩子好长时间没见过爸爸,突然一天见了爸爸竟然叫他叔叔。锦想,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说过,编来糊弄谁呀?不过锦还是很感动地说,太好了,太动人了。然后,他们回到单位,拍南局长看书看报看文件、打电话、玩电脑、召开班子成员学习会、获奖证书。还拍他在修路现场指挥施工……   晚上,南局长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是上头来人了,可能回不去,晚了就不要等他了。锦说南局长还真顾家。南局长意味深长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南局长留下来是要陪锦的,他要款待锦。   他给锦倒了一杯酒,锦说我不会喝酒。南局长说,别骗我了,你结婚那你天我都看见了,你喝的神采奕奕。锦很矫情地一笑,笑 得很迷人。南局长说,我和纪市长称兄弟,你该叫我叔呀 。锦于是很恰当地叫了一声叔。南局长很开心地说好好,同时长辈一般拍拍锦的肩膀。   南局长是个有成就感的男人,四十几岁正是胸膛挺的直直的时候。经历让他学会了作秀、学会了稳重、学会了释放魅力、学会了吸引女性。而锦的肢体带着巨大的磁力,她百变的神态让男人喜欢也让女人喜欢。而我始终认为,一个让男人喜欢的女人不一定让女人喜欢,但一个让女人喜欢的女人一定让男人喜欢。   锦向南局长请教“锲”字的写法,南局长充满慈爱地说,你怎么连“锲”都不会写呢?说着掏出一支金灿灿的钢笔,锦马上站起来靠近南局长,将亭亭的乳房似挨似不挨地停在南局长的耳旁。   南局长真真切切地感到一阵心旌摇荡,他写锲字的手有些抖动 ,竟一下子忘了锲字的偏旁 是言字旁还是金字旁,他抬起头来,脸正好蹭在锦的奶头上,锦的气息扑头盖脸的罩住他,让他情不自禁地扔下笔,张开双臂一下抱住锦的细腰,叫到,小妖精,小巫女,我想死你了。   南局长毕竟是40几岁的男人,他不象纪雨那么迫不及待、那么卤莽行事。象锦这样的优物、这样的精品,是要细细的欣赏、细细得品尝的。狼吞虎咽是儿马蛋子的把戏。   南局长把锦抱到卧室。卧室里很暗,屋中的窗帘将屋内屋外隔成了无法沟通的两个世界 ,迷蒙的壁灯强化着屋子松散、堕落的氛围。南局长把锦放到自己的怀里耐心的抚摸、耐心的亲吻,他不慌不忙,一粒一粒的解锦的扣子。他把胴体散发着香甜味的锦放到软而有弹性的小床上,然后舔锦弹性十足的乳头,并逐渐滑向她的全身。他轻轻的问,小妖精,准备好了吗?   锦的胸脯一阵急促的起伏,她从没体会过一个成熟男人这么体贴入骨的关爱 ,她躺在这张小床上,就像躺在激情肆意、备受呵护的世界里。   南局长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他问,这样行不行啊?   锦感动得紧紧抱住南局长,叫道,爸呀,你要疼我呀!   南局长一下子醉了,他说,好孩子、好孩子,我疼你、我疼你……   这次配合默契的劳作,给南局长和锦留下了醇厚绵长的回味。尤其是锦情不自禁的一声爸爸,让南局长胸怀鼓胀,他不能不疼锦了。这是一种无法推卸的难以言说的责任和义务。这种感觉美妙、深沉而又神圣……   他们重新回到“锲”字的写法上来,南局长一拍脑门,恍然道,想起来了,是这样、是这样。他在纸上熟练的写下一个“锲”字。   锦夸南局长的字稳重、舒展、大气。南局长抱过锦又是一阵柔情蜜意。   锦说,南局长,你得给我办点事。   南局长亲亲地说,说说看,爸给你办。   锦骄娇地说,我妹妹还待业呢,你给说说,让她到国道收费站上班去吧。   南局长说,你公公是市长,这点事还不好办?   锦说,我和妹妹就像连在一起的一块花布,纪家看上我,扯下一块,作了纪家的衣裳。剩下的和纪家就没有一点关系了。   南局长说,找工作好说,不过,她上了班,谁帮你妈料理那一摊子事呀?   锦用双手吊住南的脖子,说,我妹子都二十了, 没班上不好找婆家,虽然在家也能帮妈挣不少钱,可那是什么营生呀。别看平时人们在妈妈面前恭恭敬敬的,可他们敬的是神,不是我妈那个人。现在城里不就看有没有个正式工作?城里人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南局长往怀里搂 搂锦,大气的说,这个忙我帮定了。下个星期就到征费站去上班,先签个临时合同,等有了机会再办正式合同制。锦呀,你要理解我,我和纪市长不同,有时候我也要求人啊。   锦说,你这么疼我,我相信。   南局长和锦就这样边缠绵,边唠叨,不知不觉夜就深了。南局长从枕头底下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一看不要紧,身上的汗忽 得冒出来:手机什么时

- 作者: 建树 2005年12月18日, 星期日 14:2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校园后
 
走出校园之后:
    1、很快你就会发现千元的工资不算什么;
   2、很快你就会发现金钱的获得是以时间和个人生活的牺牲为代价的;
    3、很快你就会发现自己有点小钱但不幸福,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太多;
    4、很快你就会讨厌自己的,讨厌自己的复杂和世故。
    5、很快你就会发现你身边的很多人怎么素质这么低,这么俗,而你也快成为这样的人 了。
     6、很快你就会讨厌冬天的,太冷了,太冷清和寂寞了。
     7、你会不断的觉醒,不断的继续奋斗,然后你老想着辞职休息,或者再读书,或者不 再创业
     8、你会偶尔去同学录看看,但你已经不想说话了。
     9、你会偶尔想起自己以前最好的朋友,然后给个无聊的电话。
     10、你会偶尔给自己的初恋打个电话,然后你发现自己老了。
     11、你甚至会发现自己现在成熟的可怕,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你一眼就看穿了,而你 的依据是你对黑暗的了解。
     12、你想幸福就要自己花一生的时间去先痛苦。
     13、当你工作后发现你喜欢摇滚乐的时候,证明你还在挣扎,当你工作后发现自己喜欢忧郁的轻音乐时,你就快完蛋了  

- 作者: bj81638103 2005年12月18日, 星期日 14:0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